很多时候当想到一些我不愿意面对的事情的时候,我会感到恐惧——尽管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告诫自己要勇敢面对,事情往往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在大多时候,这种恐惧的结果就是拖拉;我会不停告诉自己:太麻烦了,以后再说吧——等到了“以后”,情况通常不会有任何好转。终于等到deadline的那一天,被逼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头烂额——“当初为什么没有硬一硬头皮把事情给做了呢!”
我们的一生都是在于自己的天性不断斗争中度过的:贪婪、懒惰、自私、迷信……而我相信,拖拉也是人类诸多糟糕天性之一。拖拉一方面源于我们的懒惰,源于我们对“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句话的迷信;而另一方面,拖拉源于我们对不确定性的恐惧。我们喜欢处理自己擅长的事物,这令我们感到安全、舒适并且(最重要的一点)确定性。
Dan Ariely在他的的Predictably Irrational专门花了一章多的篇幅讲拖拉——procrastination
对于任何生活在deadline之下的人(其实就是所有人)来说,拖拉的后果都是严重的。因为人总是有挑着自己喜欢的事先做的偏好。从小学开始老师就教导我们“把难题放到后面,等到有时间了再做”——这一原则被我们一次又一次地贯彻,做的多了,我们也就渐渐忘记了prioritization和procrastination的差别——前者根据事情的紧急性和重要性进行排列,而后者纯粹是出于对现实的逃避。而有趣的是,被我们拖拉掉的事情常常会在priority和高的位置上。
Steven Covey在1994年出版了一本关于时间管理的书First Thing First,书中提出了那个后来成为广为人知的时间管理方法“Urgency-Importance Matrix”。
假设生活中的繁杂事务真能够按照Covey的方法分类,那所有人都会很自然地先去做第一象限中的事情,关注第二象限,有选择地做第三象限,忽视第四象限。当然这个理论的隐含假设是理性人(人们会选择给自己带来最大效用的事)和信息的完整和对称性(判断事情是否紧急重要的信息正确且为大多数人所认可)。
事实上,这两个隐含假设并不总是成立的。
- 人并不是完全理性的。大多数人都会过高估计自己的能力,从而低估任务的紧急性和重要性。更有甚者,在判断出该做的事情后,理性常常也占不到决策的主导地位。
- 即使人们能做到理性,信息的完整对称也是极难以保证的。错误的信息输入只能带来GIGO (garbage in, garbage out)的效果。
这样在我看来,拖拉除了主观原因之外,又有了“非理性”和“信息不对称”两个原因。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每周都要给自己做一个计划表,结果是每周结束的时候都很不得把那本纪录计划的本子给撕掉,在我以往所有的周计划中,能够完全做到的估计不到10%。暑假整理书房,翻出很多这样的本子,郁闷了好几天——高估自己、遗忘目标、渴望即时满足感[1]……与自己斗争真的很难。
1. 延迟满足感(Deferred Gratification):很多人认为这是成功的重要品质之一。在1960年代的一系列实验及其后续观察中,科学家发现能够有效延迟满足感的儿童在日后的学业和生活中更加具有成功的品质。详见Wikipedia|TED Talk|The New Yorker|科学松鼠会.↑

朝鲜的全名叫做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讽刺的是,朝鲜既不民主、也不共和——这也许是所有这种类型的国家共同具备的一个特征之一。在这里自由绝对是一种奢侈品。金氏父子在这片土地上独裁了过半个世纪,给这片原本就不富裕的土地带来了贫穷、恐怖、压迫、极权,而他们南方的兄弟现已发展为世界上最富裕的几个国家之一。
不禁令人疑惑:金日成和金正日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没有人民站起反抗?一对流氓父子何以能如此成功愚民?
Inside North Korea是国家地理频道制作的一部精彩纪录片。制片人伪装成一名眼科医生的工作人员进入北朝鲜,用摄像机偷偷记录下了这个国家的愚昧、落后——更重要的是,封闭、压迫、极权。
按照制片人的说法,朝鲜政府成功愚民的因素有五个:隔离、鼓吹仇恨、造神、连坐、恩典。
看的时候心情挺沉重,看完了再仔细想了一想,心情更沉重了……
说统计学是现代社会中应用最广的应用数学一点也不为过:不管是在学术研究还是商业应用中,我们随处都能见到统计学的影子——当然,见得更多的可能是统计的陷阱。
统计学分为两支:描述统计(Descriptive Statistics)和推断统计(Inferential Statistics,更常用的名字是Statistical Inference);前者陈述事实,后者作出推测。
比如说A射击20次,分别命中两次6环,五次7环,七次8环,四次9环,两次10环。描述统计的任务就是陈述A的平均命中环数是多少(7.95环),稳定性怎么样(样本标准差1.146环)。描述统计关心的只是“历史”——这涉及到均值、众数、中位数、(样本/总体)方差、(样本/总体)标准差、极差,等等数据。
而统计的另一分支推断统计就要有野心得多——我们要用统计数据预测未来。这后面有个隐藏的假设,即未来会在相当程度上与过去相似(History repeats itself.) 于是统计学家设计出各种各样的方法、工具用以实现这一目的。其中,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和假设检验(hypothesis testing)可能是最常用的两种。
置信区间使用样本均值(点估计)加减一个计算出的数字得到一个区间,可以理解成“总体的值将以一个事先确定的概率落在这个区间之内”。不过,这个说法是不准确的,因为总体的值已经存在,不应有什么概率之说。于是不知道哪个统计学家想出了很拗口的说法,叫做:我们有XX%的把握,总体值会出现在这个区间内。
假设检验和置信区间非常像:置信区间根据一个可能性(比如说95%),计算出一个能以该可能性包含总体值的范围。而假设检验根据一个可能性,判断一个事件是否“显著地”成立。
这里又有一个隐含的假设,即:小概率事件不会发生。说的具体一点,如果一个事件发生的可能性是1%(在统计应用中,经常用到的有5%,1%和10%),那么我们可以判定它不会发生。(参见:I类错误和II类错误)
而这个假设就是Nicholas Nassim Taleb在The Black Swan里用了整本书的篇幅极力反驳的一点。
在几乎没有用到太多数学的情况下,这本书的论证极其精彩、说服力极强,直接后果就是我在上计量经济学的课时忍不住就会想起Taleb在前言里所写到的:
…
What we call here a Black Swan (and capitalize it) is an event with the following three attributes.
First, it is an outlier, as it lies outside the realm of regular expectations, because nothing in the past can convincingly point to its possibility. Second, it carries an extreme impact. Third, in spite of its outlier status, human nature makes us concoct explanations for its occurrence after the fact, making it explainable and predictable.
…
A small number of Black Swans explain almost everything in our world, from the success of ideas and religions, to the dynamics of historical events, to elements of our own personal lives.
…
This combination of low predictability and large impact makes the Black Swan a great puzzle; but that is not yet the core concern of this book. Add to this phenomenon the fact that we tend to act as if it does not exist! I don’t mean just you, your cousin Joey, and me, but almost all “social scientists” who, for over a century, have operated under the false belief that their tools could measure uncertainty. For the applications of the sciences of uncertainty to real-world problems has had ridiculous effects……
这本书可以在ifile.it上下到;同样牛逼的一本书,Malcolm Gladwell的 Outliers: The Story of Success
去年还在国内的时候逛amazon.com,看到了这个传说中的电子阅读器,立马就产生强烈的购买欲望。
无奈,国内当时还没有3G网络,而且估计国内的运营商还不太可能会提供能够兼容的网络。后来知道原来可以用数据连通电脑传输图书,当然这是后话了。
到了美国之后,看到身边有挺多人使用Kindle:公交车、图书馆、咖啡厅内偶尔就能见到拿着Kindle看书的人,乍一看感觉无比小资、无比方便——一下就勾引起了我的购买欲。
可是,这真的值吗[1]?
Kindle价格 $299
电子书价格 $~10
纸质书价格(Paperback) $~14-16
盈亏平衡点 ~60本书
乍一算,只用看60本书就能够赚回来了,貌似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可是,就我使用iPhone Kindle的情况来看,很多电子书的格式并不是很赏心悦目,而且最主要的是做笔记不是很方便——这对我这种看书喜欢乱涂乱画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而如果买纸质书又能多出什么呢?
当然,并不是说Kindle就一无是处了,它的存储量(好像是1,500本)很强大,虽然买那么多书你也得付给Amazon很多钱;内置的词典也很大程度上方便了阅读;即买即得的便利性也是购买纸质书的方式不能比拟的;
最重要的一点,不是一般的好看:



酷是真酷,可惜并不是那么值得买。
1. 看更详细的分析,PC World上有一篇网志↑
以前看书基本不看前言。前两个礼拜刚读了本How to Read A Book,作者再三强调在做inspectional reading的时候一定要读读前言。某日无事,随手翻了翻带过来一本引进版教科书,读到:
在此我们需要提醒广大读者特别注意的是,由于我社所选择出版的该系列图书及其原书作者均来自先进管理思想比较集中的欧美国家,他们所处国家的政治环境、经济发展状况、文化背景和历史发展过程等与我国社会发展状况之间存在着显著差异,同时作者个人人生观、价值观以及对各种问题的认识也仅仅只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和态度,并不意味着我们完全同意或者肯定其说法。敬请广大读者在阅读过程中,立足我国国情,以科学分析为依据,仔细斟酌,批判接受,客观学习和借鉴。
说的都是大实话啊:“科学分析为依据,仔细斟酌,批判接受,客观学习和借鉴”——阅读哪本书不应该是这样?
本科的时候读高鸿业和宋承先的经济学教材,两部教材在国内学者著作中都已属上成。在两位先生书中每章结尾都有一节类似于西方经济学[1]批判的内容。批判无可厚非,但没必要为了捍卫某一理论而扭曲黑白。我们应该捍卫的不是某种理论,某个立场,而应该是事实。
现代经济学自1776年的《国富论》出版,至今已发展了200多年,在“西方”经济学的领域中,各门学派百家争鸣;而在“东方”经济学中,我们始终会听到所谓的官方声音——权威、禁地的存在使我们在这一领域的发展停滞不前。
经济学本来就是一门社会科学,不可能做到物理一样的精确,但我们始终有办法进一步看清问题,揭开真相。可真相总被包在一块红布之下,不能碰、不能猜——这是包括金融学在内的所有经济学者和从业人员最大的悲哀。
陈志武教授[2]在他的《非理性亢奋》和《中国人勤劳而不富有》两本书中一再提到媒体监管对金融体系的好处,政府过于强大不利于民以及什么才能让这个国家在走出非理性亢奋后还能继续实现高速增长
同样也是在1776年,美利坚大陆上一群不屈于英王统治的人发表了《独立宣言》,奠定了这个联邦自由的根基。Jefferson写道:
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 that they are endowed by their Creator with certain unalienable Rights, that among these are Life, Liberty and the pursuit of Happiness. — That to secure these rights, Governments are instituted among Men, deriving their just powers from the consent of the governed, — That whenever any Form of Government becomes destructive of these ends, it is the Right of the People to alter or to abolish it, and to institute new Government, laying its foundation on such principles and organizing its powers in such form, as to them shall seem most likely to effect their Safety and Happiness.
1. 我一直认为根本不应该有西方经济学这个名词,难道我们还有真正意义上的东方经济学吗?↑
2. 陈先生的新书《金融的逻辑》也是一部很精彩的通俗经济学作品,在腾讯网上可以在线阅读,不过貌似不是很完整。↑
2009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六十周年,也是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成立六十周年。《建国大业》以四十年代抗战胜利直至建国前夕这一波澜壮阔的时代为背景,以宏大的历史视野,正面再现共和国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从诞生到确立这一重大历史事件,反映了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各民主党派在反对蒋介石国民党独裁统治的斗争中,和衷共济、团结奋斗,为建立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所经历的曲折艰辛直至取得最后胜利的光辉历程。
1. 好像已经公映了,不过豆瓣上的评价很不怎么地——不知道是因为主旋律的原因,还是确实不好看的原因。
2.这是一部歌颂一个政权,而非一个国家或民族的电影。
3. 而且据说主要在讲“政治协商会议”,而政治协商会议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4. 英文名字叫做The Founding of A Republic,Merriam Webster对republic的解释是:
1 a (1) : a government having a chief of state who is not a monarch and who in modern times is usually a president (2) : a political unit (as a nation) having such a form of government b (1) : a government in which supreme power resides in a body of citizens entitled to vote and is exercised by elected officers and representatives responsible to them and governing according to law (2) : a political unit (as a nation) having such a form of government c : a usually specified republican government of a political unit <the French Fourth Republic>
四个要点:
- No monarchy
- People have the right to vote.
- Officials and representatives are elected by and responsible to the people.
- Governance under law
5. 今年是这个政权的第六十周年;我们的国家有五千年,而且从某些方面来讲,它从来不曾变过。
一切生活、作息、娱乐习惯完全被打破;简直恨不得可以不用睡觉。
其实作业也没有多到这种程度,只不过原来每天的惯例被打破了很不爽。
每天一部电影的习惯是第一个被放弃的,现在缩水到每周一部~每天两个小时的读书时间也被读教材时间占用;同样命运的还有看报纸时间、发呆时间、聊天时间……
不管怎么样,要尽快习惯这种新的生活方式了。
前段时间和很多人聊天,说到自己突然有不去留学的打算了,非常想直接参加工作。大部分人通常会这样回复我
你这人就是犯贱,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更好的。
当然,我并不否认这种情况的普遍性,但是对我而言,关于留学和工作的决策更多是这样的。
继续读书(在这里指的是在校学习)对大部分人而言无非出于以下几点原因:
1. 通过获得更高学位从而得到更好的工作起点。
2. 获取更多知识
3. 暂时不想工作。
4. 喜欢象牙塔,希望尽量避免社会上的种种。
在我看来,最后一条也许是最充分的理由,但对我来说并不适用。我最初之所以决定继续读下去,主要还是是因为前面两条。
通过获得更高学位从而得到更好的工作起点
我承认我最初的想法很幼稚,以为国外的研究生学习经历就一定比国内的好,在就业市场上就一定比国内的吃香。而后来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这还是要看学位的含金量的”。我无意冒犯我未来的母校,但坦白地说,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在理工科领域或许还算得上是一所小有名气的学校,但它的商学院不论是在师资上、地段上、还是就业数据上都远远没有那么光辉。况且,Case的名声在国内确实不能算大,乃至于我和别人介绍我未来的学校的时候都要加上“是在克利夫兰,骑士队的主场”。
而坦白来说,如果将来考虑回国的话,Case的牌子应该会不如国内财经类名校的毕业生,至少我认为像上财这样学校的毕业生在学校名气上和地理优势上必定会比Case的毕业生吃香。
所以基本上我是不指望靠所谓的“海归”给自己找一份好工作的。
获取更多知识
这点在3月份的时候一度成为我决心继续读下去的原因,但后来仔细想想似乎这点也不成立。
太多的时候,我们总是认为在校学习才是学习,通过自学得来的知识也许就没那么可靠。不可否认的是,学校里教的东西的确会更为系统,而通过学习整个curriculum可能会对自己的领域有一个更为系统的把握。但是,互联网这东西干脆令这一条都不再那么毋庸质疑了。
我们随时可以搜索国外大学的网站,了解相关课程的curriculum, course schedule等等,有些大学干脆直接把教学内容挂在网上(比如MIT)。而且由于有了wikipedia和investopedia这样的网站,自学财经知识完全成为了可能,而且是大大的可能——只要会英语、有耐性,再加上常人的智商。[1]
现在对我而言,选择继续求学主要是因为下面的原因:
1. 把直接参加工作可能会犯的错误在继续学习阶段通过获得新知识尽可能多地避免掉/集中时间学习,在单位时间内收获最大效益。
2. 结识新同学:也是(我个人看来)商学院最大的目的——Networking
3. It’s a country where all things are possible, and of course, accessible.
1. New York University的金融教授Damodaran说过“I am lucky enough to be in a field where a little knowledge and a dose of common sense goes a long way, and achieving guru status seems relatively simple.”↑
昨天,Peter Ritchken课上不经意间讲到一个例子:
当年在南非读统计的时候,Peter的导师让他调查学校中抽大麻学生的百分比。而调查的方法采用的是面对面的interview。
在南非,抽大麻是非法的,但是据估计整个国家抽食人口在80%以上,这也就意味着Peter的interview方法不可能会成功——没人知道他是不是便衣警察。
在失败了好几天之后,Peter用了一个简单方法统计出了这个数据:
掷骰子
被调查者在调查前将要掷一个骰子,而结果只有被调查者知道,Peter不会知道。如果结果是1、2、3,被调查者答应不论被问到什么问题都回答”Yes”,如果结果是4、5、6被调查者答应据实回答。
假设被调查者回答了Yes,由于Peter不可能知道其是出于哪种情况作出的回答,也就无法判别被调查者是真的抽大麻,还是掷了1、2、3;也就避免了被调查者的担心。
这很容易算,假设最终有90%的人回答了Yes。
令A事件为“被调查者回答yes”,B事件为“投掷结果为4、5、6”
我们关心的是在投掷结果为456的情况下,被调查者回答Yes的概率,P(A|B)——也就是有效样本中真正抽食大麻人的频率。
P(A)=P(A|B)*P(B)+P(A|非B)*P(非B)
得出P(A|B)={P(A)-P(A|非B)*P(非B)}/P(B)
={0.9-1*0.5}/0.5
=80%
我不关心你作为一个“个人”抽不抽大麻;我只关心你作为一个“统计人”抽不抽大麻
而如果让我去设计这么一个实验,我感觉就远远没有那么简单了。
反过来解释一种方法总是比设计一种方法简单。我想,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
在解释一种方法时,我们需要的只是关于该方法的知识,而知识相对是容易检索和掌握的。
而在设计一种方法时,我们不仅需要新的知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知道需要的是什么样的知识——往往是需要从自己掌握了的技能中找到合适的。
反向检索永远比正向检索难,这就好比吃到一种水果去查这种水果的名字比知道水果的名字去查该水果味道难,听到一首歌的旋律去查歌名比知道歌名去了解这首歌的旋律难。
最大的体会是:凡事多想一想多记一记,最终都是会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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